千县之歌 · 第119首

桃源深处

云南·富宁县

云南东南边陲，有一座名叫富宁的小城。壮语里，"富"是富庶，"宁"是安宁。驮娘江从群山中流出，在剥隘古镇汇成右江的源头，千百年来滋润着这片多民族共生的土地。2006年，一块画着81个红色图符的土布在坡芽村被发现，震惊了世界——这是迄今唯一的图画文字歌书，被誉为"文字之芽"。这里还有漫山遍野的八角林、滇黔桂边区红色革命遗址、与越南接壤的边关风情。这首诗写的是桃源深处的歌与情：最深的爱，不需要文字，一个符号就已刻骨。

驮娘江水 · 剥隘古渡

"驮娘江水入剥隘，右江源头滇东户"

驮娘江发源于广南群山，自广西田林流入富宁剥隘北境，与谷拉河汇流后称为右江，曲转东流入百色，是珠江源头水系之一。江面宽阔，碧水清澈，两岸古树翠碧参天，峰峦叠嶂倒映江中。驮娘江的名字，传说源于北宋侬智高背母过江的故事。这条古老的河流，是富宁的母亲河，也是滇桂之间千年水运的命脉。

驮娘江水入剥隘

"剥隘古镇舟楫老，商船曾泊云水埠"

剥隘古镇地处驮娘江、那马河、普厅河三江交汇处，是右江的起点。古时滇铜和大理马匹从这里进入两广，海盐布匹也从此入滇，剥隘因此有"滇粤关津"之誉，是云南名副其实的东大门。青石板路蜿蜒至古码头，吊脚楼临江而立，商船曾在此停泊如云。如今的剥隘，少了喧嚣，多了静谧——每周六的早市上，壮族奶奶手作的五彩糯米饭仍然飘香。

右江源头滇东户

"江水流去歌留下，符号不老情不腐"

驮娘江享有"小三峡"之誉，集壮乡田园风光、亚热带雨林和岩溶河谷地貌于一体。江上撑篙的打鱼汉子，捣衣的村姑渔歌互答，风车提水、水磨舂米——千百年来，歌声从未在这片江水上断绝。正如诗中所写：江水流去歌留下。水带得走舟楫，带不走歌声。

剥隘古镇舟楫老

坡芽歌书 · 天下奇书

"坡芽村里藏奇书，八十一个图画符"

坡芽村坐落在剥隘镇的大山之中，壮语意为"山花烂漫的地方"。全村55户壮族人家，清一色干栏式建筑，青瓦黄墙，世代以稻作为业。2006年，一次壮族文化普查中，工作人员在村民农凤妹家中发现了一块白色土布，上面用仙人掌汁绘有81个红色图符——月、星、树、稻叶、犁、禽、马、人、衣、鸟笼——这就是震惊学术界的坡芽歌书，被誉为"活着的图画文字""天下第一部图载歌书"。

商船曾泊云水埠

"一个符号一首歌，全是情歌的眉目"

81个古老简洁的图符，每一个代表一首壮族情歌。整部歌书记述了一对青年男女从相遇、相知、相恋到相约白头偕老的完整故事。歌手一看图符就能演唱相应歌曲，以壮语北部方言男女对唱，曲调以"吩打捞""吩标""吩呃哎""吩戈麻"等壮族山歌小调为主。2011年，坡芽情歌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。

坡芽村里藏奇书

"不识字的巧姑娘，把心事画成千古"

画个星星是思念，画对鸳鸯是倾诉。坡芽歌书最伟大的地方在于：它不是学者的创造，而是普通壮族人民智慧的结晶。那些不识字的巧姑娘，用最朴素的线条——一棵树、一把犁、一对鸳鸯——把心中最深沉的爱与思念定格在土布之上，跨越千年，依然鲜活。这是中国最早的情歌密码，也是壮族稻作民族诗性思维的活化石。

八十一个图画符

八角香风 · 桃源深处

"八角林中香风熟，一树芬芳万户厨"

富宁是中国八角之乡。八角林遍布山野，成熟时节金果飘香，空气里弥漫着温暖的辛香。八角是云南重要的香料和药材，也是富宁的支柱产业之一。"一树芬芳万户厨"——诗人在这里把八角的芬芳与千家万户的炊烟联系在一起，写出了一种扎根土地的富足与安然。剥隘七醋、富宁八角、茶叶——这些都是大山深处最真实的味道。

一个符号一首歌

"驮娘江上木排出，排工号子出深谷"

驮娘江曾是滇桂黄金水道。在公路修通之前，木材、矿产、盐巴都靠水路运输。排工们撑木排顺江而下，穿越驮娘峡——那段长约三公里的奇峰峭壁之间，江水时而缓流无声，时而涛声隆隆，崖间古藤捞月，飞瀑流泉。排工的号子声在峡谷中回荡，与猿声山鸟交错共鸣，构成了大山深处最原始的生命之歌。

全是情歌的眉目

"桃源深处歌作伴，山水千年歌铺路"

那耶村万亩梯田如诗如画，清晨云雾缭绕，仿佛居于仙境。八府寨、瓦蚌村等民族特色村寨相继走红，艺术家们在此过着"晨起云雾作被，夜卧星河为帐"的诗画田园生活。富宁的壮族、苗族、瑶族、彝族、仡佬族等各民族世代共生，山歌是连接所有人的语言——歌是路，山水千年，歌铺路。

符号不老情不腐

歌书不写 · 刻骨之爱

"你若夜泊剥隘镇，听江听月听渔鼓"

歌书不写字千行，却写尽爱的纹路。最深的情不需字，一个符号已刻骨。诗的结尾，诗人邀请旅人夜泊剥隘——听江声、听月色、听渔鼓，在桃源深处感受"有情有歌有老渡"的纯粹。壮家儿女在坡芽歌会上展开鸳鸯谱，把千年歌书代代传唱。当你准备离去，诗人叮嘱：归去行囊莫装满，留一角来装歌书——带不走这片山水，就带走一首歌吧。

符号不老情不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