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县之歌 · 第240首
广西·大化瑶族自治县
大化瑶族自治县,藏在广西河池的群山褶皱里,红水河穿境而过,七百弄峰丛如大地的指纹层层叠叠。这里是世界最典型的喀斯特高峰丛深洼地,与云南石林、桂林阳朔并列为世界三种典型岩溶地貌。布努瑶世代居于弄底,敲铜鼓、跳铜鼓舞、过祝著节,以"石头硬不过人手"的韧劲在石窝里种出黄金。大化有"中国康养美食之乡"的美誉,七百弄鸡、壮瑶大席、红水河鱼鲜,都是大山深处的烟火至味。这片被千山万弄环抱的土地,苦过、穷过,却从未低头——福地安居,安的是瑶山人那颗比海还深的心。
— 诗 —
七百弄是地的褶,一褶一褶褶到云
千山万弄如窝凼,瑶寨安在凼凼心
红水河奔千里外,把大山撞出皱纹
弄弄相接天一线,一线天上挂星辰
布努瑶的铜鼓响,祝著节上谢女神
密洛陀造天造地,造出瑶人的坚韧
七百弄鸡跑石岭,旱藕粉丝挂晨昏
玉米种在石窝窝,石窝里也长黄金
石头硬不过人手,人手硬不过恒心
山多不怕路难走,怕的是心先下沉
福地不是没苦吃,是苦尽头的那顿
安居不在屋多大,在一锅玉米粥温
晨雾漫过千山弄,暮星落进红水深
客到瑶山酒三碗,醉把云海当棉衾
莫问出路在哪里,弄尽之处见平村
红水河流到海去,瑶山人心比海深
"七百弄是地的褶,一褶一褶褶到云"
七百弄国家地质公园位于大化县西北部,总面积1300平方公里,是世界上发育最典型、保留最完整的高峰丛深洼地地貌。251平方公里石山中,海拔800米以上的山峰超过9000座,形态各异的洼地2566个——当地瑶语称"弄"为四周高峰环绕的深洼地,因数量极多而得"七百弄"之名。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、前国际洞穴协会主席D·福特教授曾感叹:"穿越七百弄喀斯特地区,是我所知最好的旅游。"中科院专家组更评价其"具有世界自然遗产等级"。
七百弄峰丛云海
"弄弄相接天一线,一线天上挂星辰"
从千山万弄观景台拾级而上,栈道攀升至山脊线,沿途可仰望300米高峰丛、俯视200至300米深洼地。山体独立陡峭,千峰竞秀:睡美人山侧卧如酣、古钟山浑圆似鼎。九里八弯盘山公路蜿蜒缠绕山腰,被骑友称为"骑行天堂"。天下第一弄是一处极幽深的谷地村庄,沿两千余级石阶可下至弄底,从公路边远眺,石壁夹峙、绿田铺底,恍若世外桃源。龙卷地梯田以谷底为中心呈圆盘状层层叠叠,如龙卷风旋入大地,是瑶民在恶劣条件下求生的杰作。
龙卷地梯田
"红水河奔千里外,把大山撞出皱纹"
红水河自西北向东南贯穿大化全境,是大化的母亲河,也是珠江水系的重要支流。大化水电站矗立于红水河之上,大坝气势磅礴,滔滔江水奔涌不息,滋养两岸沃土。水电站建成后的八十里红水河峡谷,河面宽300至500米,两岸奇山秀水、壮村瑶寨绵延不绝,被旅人称为"百里风情画廊"。岩滩库区高峡平湖,翡翠色的航道倒映峰林,情人湾浅滩可捡彩玉石——纹路如山水微缩,一石一景,意蕴悠长。
红水河百里画廊
"布努瑶的铜鼓响,祝著节上谢女神"
布努瑶是瑶族第二大支系,世代聚居在七百弄的弄场之中。每年农历五月二十九日的祝著节是布努瑶最隆重的传统节日,为纪念创世女神密洛陀而设。节日当天,瑶族同胞备美酒佳肴与五色糯米饭祭祀密洛陀,举行射弩、斗鸟、跳铜鼓舞、男女对歌等活动。夜晚,老人围坐火塘,轮流高唱密洛陀颂歌至夜深。铜鼓声震山谷,扁担舞节奏铿锵,整个瑶乡沉浸在最原始热烈的欢庆之中。
布努瑶铜鼓舞
"密洛陀造天造地,造出瑶人的坚韧"
密洛陀是布努瑶创世神话中的始祖母,传说她造天造地、造人造物,用智慧与力量开创了瑶族的世界。祝著节的起源传说便围绕密洛陀展开——或纪念其寿辰,或颂扬瑶王蓝陆射落多余太阳拯救瑶民,或追念为引进谷种而献身的英雄卡亨。神话是瑶人的根,坚韧是瑶人的骨。在石窝窝里种玉米、在弄底建村寨,瑶人用世代实践证明:石头再硬,硬不过人手;人手再硬,硬不过恒心。
瑶山密洛陀传说
"客到瑶山酒三碗,醉把云海当棉衾"
大化的待客之道在壮瑶大席中体现得淋漓尽致。壮瑶大席共有88套佳肴、118个品种,以簸箕宴为最高礼仪:芭蕉叶铺底,七百弄鸡、熏腊肉、猪血肠、五色糯米饭、火麻汤、时令蔬菜一一摆放,就地取材、原汁原味。迎宾最高规格是七百弄羊头王,配高山流水式敬酒——瑶家女儿端着米酒沿竹槽而下,歌声送到宾客嘴边,酒随歌淌、情随酒浓。笑酒更是布努瑶独有的文化: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组成笑话,三至五句封尾,引起哄堂大笑,诙谐中蕴含劝善鞭恶的深意。
壮瑶大席簸箕宴
"七百弄鸡跑石岭,旱藕粉丝挂晨昏"
七百弄鸡是大化的金字招牌,生长在云贵高原南麓的喀斯特石山中,空气中负氧离子含量高达每立方厘米2万个以上,被称作行走的"氧气鸡"。公鸡金黄雪花羽、母鸡麻羽雪花羽,体型娇小、肌肉结实、肉质脆韧鲜美。白切七百弄鸡配上沙姜蘸料,58元半只,是大化待客的标配。旱藕粉丝则是石山区的特产,旱藕生长于石缝之间,制成的粉丝晶莹剔透、久煮不烂,挂满农家屋檐,是瑶家人一年的储备与念想。
七百弄鸡
"石头硬不过人手,人手硬不过恒心"
七百弄曾长期是广西贫困山区的代名词——石多土少、水贵如金,瑶民耕种的是"碗一块瓢一块"的石隙薄田。但大化人从未认命。如今惠民政策下,平整宽阔的盘山公路贯通群山,曾经闭塞的弄场通了车、连了网,七百弄鸡飞出大山、红水河奇石走向世界。龙卷地梯田从求生杰作变为旅游奇观,"天下第一弄"从幽深贫困村变为打卡胜地。大化用实践证明:山多不怕路难走,怕的是心先下沉。
盘山公路
"福地不是没苦吃,是苦尽头的那顿"
岩滩水电站是红水河上的梯级电站之一,库区形成高峡平湖,"睡美人"山峦横卧水面、峰林倒影如画。摘星岩滩美女峰营地设有太空舱观星房,全景落地窗望星空,清晨推窗见云海。岩滩歌场每年三月三歌圩节热闹非凡,大桥两头人山人海,数千红男绿女摆开歌台尽展歌喉,电影厂与电视台曾专程前来拍片录像。大化还是"中国观赏石之乡",奇石馆免费开放,亿万年红水河激流冲刷打磨的彩玉石纹理奇幻,一石一世界。
岩滩湖高峡平湖
"莫问出路在哪里,弄尽之处见平村"
达吽小镇坐落在大化县城中心红水河畔,古朴静美,是布努瑶文化的核心区。艺术长廊里抚触千年瑶族风情,布努情园围着篝火载歌载舞,伞街上细雨般的灯光洒落淡淡愁绪。夜晚,铜鼓灯光秀点亮河岸,篝火映红每张笑脸。水岸食街全长2.5公里,从早茶糖水到深夜烤鱼小龙虾,布努瑶小调伴着河风飘来,"不慕山河远阔,唯羡人间烟火"。大化夜街更是当地人的深夜食堂——几根烤串、几瓶啤酒、一盏暖灯,瑶山的幸福不在远方,就在这一锅玉米粥的温热里。
达吽小镇夜景
广西·大化瑶族自治县 · 福地安居
千县之歌,用诗歌与油画丈量中国。大化——一座藏在七百弄褶皱里的瑶乡福地。从九千座峰丛的壮阔,到红水河百里画廊的碧透;从布努瑶铜鼓的铿锵,到壮瑶大席的烟火温情。这片石头上的家园,用坚韧把苦难酿成了甘甜,用恒心在石窝里种出了黄金。走进大化,便是走进一首瑶山人写给大地的歌。每一座县城,都有一首属于自己的歌。
文 / 甘蔗聂耳
千县之歌 · 第240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