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县之歌 · 第246首
广西·环江毛南族自治县
环江毛南族自治县,全国唯一的毛南族自治县,坐落在广西西北部的九万大山腹地。2014年,环江喀斯特正式列入《世界自然遗产名录》,成为"中国南方喀斯特"二期项目的核心组成部分。这里拥有全球最大的连片喀斯特原始森林,森林覆盖率67.3%,木论保护区更高达95.4%,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誉为"北回归线喀斯特绿洲"。环江以香猪、香牛、香鸭、香粳、香菇"五香"物产闻名天下,毛南族花竹帽编织技艺和"肥套"傩舞双双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世遗环江,多彩毛南,这片被喀斯特峰丛环抱的福地,正以山水为笔、以岁月为墨,书写着一半仙境一半人间的动人诗篇。
— 诗 —
九万大山九万重,一重更比一重青
木论喀斯特林里,石头长出大森林
世界遗珠藏此处,藏给地球作传家
环江水绿绕城走,走成毛南的绸巾
下南乡前峰如笋,古宾河畔柳垂纶
分龙节到傩面舞,肥套唱罢谢天恩
花竹帽编同心结,编进姑娘的眼神
环江香猪皮薄脆,香牛香鸭香米醇
山养万物不言语,人敬青山才有春
傩面狰狞心是善,驱的不是鬼是难
喀斯特林告诉人,石头上也能扎根
福地是山赊的账,要拿守护来偿还
晨起雾漫九万岭,暮来月落古宾湾
客到毛南酒三碗,醉在花帽歌中间
莫问桃源何处觅,环江深处有炊烟
九万大山九万重,最重的是这方人
"九万大山九万重,一重更比一重青。木论喀斯特林里,石头长出大森林。"
环江喀斯特的壮美,在木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达到了极致。这片总面积10829公顷的原始森林,保存着全球连片面积最大、完好性最佳的喀斯特森林生态系统。站在保护区高处俯瞰,一座座锥状峰丛如春笋拔地,茫茫林海铺展在石灰岩之上,仿佛石头真的长出了森林。38种国家重点保护动植物在此栖息,负氧离子浓度峰值达每立方厘米5万个,被世界喀斯特专家保罗·威廉姆斯称为"具有不可估量的美学价值和科学价值"。2014年6月23日,在卡塔尔多哈举行的第38届世界遗产大会上,环江喀斯特正式列入《世界遗产名录》,这座藏在桂西北的秘境从此向世界敞开大门。
木论喀斯特峰丛林海
"世界遗珠藏此处,藏给地球作传家。环江水绿绕城走,走成毛南的绸巾。"
环江喀斯特与贵州荔波喀斯特天然连成一体,完整呈现了从高原喀斯特到低山丘陵喀斯特的全形态谱系,这一独特的地质演化序列在全球范围内绝无仅有。大环江河如玉带般穿城而过,碧水绕城,将县城与远处的喀斯特峰丛连为一体,形成"半城山水半城烟"的绝美天际线。清晨推窗,云雾从山谷中缓缓升起,缠绕在尖峭秀丽的峰丛之间,如李白笔下"若非群玉山头见,会向瑶台月下逢"的仙境降临人间。世界遗产的桂冠不仅是对这片山水的认可,更是对环江人数代人守护绿水青山的最高褒奖。
环江碧水绕峰丛
"下南乡前峰如笋,古宾河畔柳垂纶。分龙节到傩面舞,肥套唱罢谢天恩。"
下南乡南昌屯是毛南族的发祥地,2014年入选首批"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"。分龙节是毛南族最盛大的传统节日,届时家家户户蒸五色糯米饭、烤香猪,以"肥套"傩舞祭祀神灵祖先。傩面狰狞而心善,舞步刚劲而虔诚,"驱的不是鬼,而是人间苦难",这门2006年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古老仪式,是毛南人与自然、与天地对话的方式。古宾河畔,峰林倒影如墨画,柳丝垂纶,水声潺潺,仿佛在为这场千年仪式伴奏。
分龙节傩舞祈福
"花竹帽编同心结,编进姑娘的眼神。环江香猪皮薄脆,香牛香鸭香米醇。"
花竹帽是毛南族最具代表性的手工艺品,2011年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毛南族姑娘用当地特有的金竹和墨竹,劈成细如发丝的篾条,一压一挑间编织出精美的花纹图案。一顶花竹帽需经数十道工序,耗时半月方能完成,帽上的同心结寓意爱情永恒,是毛南族青年男女定情的信物。而与花竹帽齐名的环江"五香"——香猪、香牛、香鸭、香粳、香菇,则是毛南族待客的最高礼遇。环江香猪通体乌黑、皮薄骨细,"一家煮肉四邻香",明清时即为朝廷贡品;环江香牛"三隔肉相间",500年饲养历史铸就了"吃块菜牛肉,赛过活神仙"的美誉。
花竹帽编织匠心
"山养万物不言语,人敬青山才有春。傩面狰狞心是善,驱的不是鬼是难。"
环江人对自然的敬畏,融入了生活的每一个细节。毛南族"百味用酸"的饮食智慧,"毛南三酸"——腩醒、索发、瓮煨,以酸解腻、以酸提鲜,是适应桂西北潮湿气候的生存哲学。五色花米饭用蓝靛草、黄栀子、红蓝草等天然植物染色,蒸熟后五彩斑斓,既是壮乡毛南的节庆吉祥物,也暗含着对五谷丰登的祈愿。三月三走坡节,五香簸箕宴铺满芭蕉叶,香猪、香鸭、香粳一字排开,从食材到摆盘,每一处都藏着毛南人与山水共生的古老智慧。
五色花饭簸箕宴
"喀斯特林告诉人,石头上也能扎根。福地是山赊的账,要拿守护来偿还。"
环江喀斯特的石头缝里长出了全球最大连片森林,这本身就是生命力的奇迹。保护区内,根系穿透石灰岩缝隙的参天古木比比皆是,它们在贫瘠的石山上扎根数百年,用坚韧诠释着"适者生存"的法则。文雅天坑群——中国第二大天坑群,坑体深邃壮阔,岩壁纹理奇特,从坑底仰望天空,只看见一线蔚蓝,那是大自然用亿万年时光雕刻出的鬼斧神工。牛角寨瀑布群"三里九瀑"层层跌落,最大高差60余米,潭水清澈见底,被誉为"广西黄果树",2025年完成全域提质升级后,新增了低空缆车、玻璃旱滑道等业态,让每一位来客都能沉浸式感受喀斯特山水的磅礴力量。
牛角寨瀑布群
"晨起雾漫九万岭,暮来月落古宾湾。客到毛南酒三碗,醉在花帽歌中间。"
清晨的环江,云雾从九万大山的谷底升腾,将万亩峰岭裹进茫茫白纱。待到日上三竿,雾气渐散,喀斯特群峰如水墨画般层层显现。暮色中的古宾河湾,碧水映着晚霞,岸边翠竹婆娑,河面泛起粼粼金光。毛南族人以酒待客,毛南红是用香糯配以民间中药酒曲、陈窖数年酿成的养生黄酒,金黄透亮、粘甜醇厚,"正如毛南人的性格,温柔多情,热情洋溢"。客到毛南,三碗米酒下肚,耳边响起悠扬的山歌,花竹帽下的笑脸映着火光,此情此景,谁还愿意离去?
古宾河湾暮色
"莫问桃源何处觅,环江深处有炊烟。九万大山九万重,最重的是这方人。"
黔桂古道藏在木论的莽莽林海之中,这条全长25公里的汉代商道,全部用青石板铺砌,路面平均宽度1.24米,是历代通联桂黔川滇的"南方丝绸之路"。九道雄关从社村旧屯蜿蜒至黎明关,每一块青石板都镌刻着千年的风霜,红七军曾由此北上,抗日激战曾在关前打响。如今的环江,贵南高铁已全线通车,河荔高速广西段正式运营,环江彻底融入桂黔1小时旅游圈。但山间的炊烟依旧袅袅,毛南人家依旧温厚,火塘边的故事依旧讲到深夜。
黔桂古道青石板
"木论深呼吸一口,人间烦恼化云烟。黔桂古道千年路,脚印叠着脚印还。蝴蝶谷里双龙泉,清冽甘甜赛蜜糖。古宾河漂九道弯,浪花溅起满山欢。"
木论的负氧离子浓度高达每立方厘米4万至5万个单位,是名副其实的"天然氧吧"。蝴蝶谷双龙泉从地下溶洞暗河涌出,即使雨季河水浑浊,泉水依然清澈如镜,富含硒、钙、硅等微量元素,冬暖夏凉。古宾河漂流全长9公里,以"滩长、弯多、水急、狭窄"闻名,59道急流险滩让人肾上腺素飙升,两岸原始森林遮天蔽日,奇石林立。漂流结束,在岸边的露营基地支起帐篷,看喀斯特星空,听林间虫鸣,这一刻,城市里的所有烦恼都被山风吹散。
古宾河漂流激浪
"高铁穿山万重过,环江从此不再偏。半城烟火半城仙,世遗名片天下传。福地安居君且住,一碗香粥一壶泉。夜半月明山愈静,喀斯特峰入梦还。"
2023年8月贵南高铁全线通车,环江一步迈入高铁时代。这座曾经"藏在深闺人未识"的世遗之城,正以全新的姿态迎接八方来客。早上一碗环江米粉,下午去木论徒步吸氧,傍晚在牛角寨看瀑布飞流,夜晚品一桌五香宴、饮一杯毛南红——半城烟火半城仙,这是环江独有的生活美学。当夜幕降临,月明如水洒在喀斯特峰丛之上,万籁俱寂,唯有远处传来毛南山歌的悠扬余韵。福地安居,君且住下,饮一壶清泉,枕一夜山风,让喀斯特的月光洗净所有尘世的疲惫。这里是世界的遗产,更是心灵的归处。
月夜喀斯特村寨
广西·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· 福地安居
环江是一座用石头书写传奇的世遗之城。木论的喀斯特森林、古宾河的激流飞瀑、花竹帽的匠心编织、五香宴的待客真情,都在这片被九万大山环抱的福地里,被岁月酿成了最醇厚的滋味。千县之歌,用诗歌与油画丈量中国。第246首,献给广西·环江毛南族自治县——福地安居君且住,一窗山水一窗仙。
文 / 甘蔗聂耳
千县之歌 · 第246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