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县之歌 · 第279首
浙江·宁海县
1613年5月19日,徐霞客自宁海西门出发,写下“癸丑之三月晦”,一部游记由此开篇,万里江山由此起步。宁海,这座藏在浙东山海之间的千年小城,以一座前童古镇、一泓森林温泉、一曲平调耍牙、一列十里红妆,迎接每一位从霞客门前经过的旅人。月光之下,乡关不远,山海之间,便是故乡。
— 诗 —
癸丑三月出西门,霞客从此踏千山
前童水绕八卦墙,卵石巷深月色寒
职思其居读旧匾,朱漆门窗映雕栏
鼓亭声声穿古巷,千年儒乡夜未阑
南溪温泉出深谷,万亩林海翠如屏
温泉水滑洗尘虑,山间明月照空林
望海楼上茶烟起,一盏春茶绿满坡
伍山石窟通海潮,洞中碧水映天光
平调耍牙惊满座,獠牙翻飞唱腔长
十里红妆嫁女日,朱漆花轿过横塘
泥金彩漆描龙凤,千年手艺不曾忘
山海相拥春常住,一城古韵半城新
莫问前程几千里,先把今天走认真
来时带一包茶叶,去时记一条巷深
乡关月明人不远,山海之间是故乡
客从霞客门前过,一步踏出万里云
"癸丑三月出西门,霞客从此踏千山"
四百余年前的那个暮春,徐霞客背起行囊,从宁海西门踏入茫茫山川。他或许未曾想到,这一日将被后人铭记为“中国旅游日”的起点。西门城楼至今犹在,城砖斑驳,仿佛在等待下一位“不必名山志”的行者。宁海因此成为《徐霞客游记》的开篇地,也成为万千旅人心中“万里江山第一步”的原点。
霞客西门·万里起始
"前童水绕八卦墙,卵石巷深月色寒"
前童古镇始建于南宋绍定年间,童氏始祖童潢择“山环水绕、藏风得水”之地定居,按“回”字九宫八卦之理规划村落。白溪水缘渠入村,挨户环流,形成“家家连小桥流水,户户通卵石曲径”的独特风貌。漫步卵石小巷,脚下是白溪溪石铺就的千年路径,头顶是黛瓦白墙间的月色,仿佛走进了江南最安静的一页。
前童八卦·卵石月巷
"职思其居读旧匾,鼓亭声声穿古巷"
“职思其居”四字取自《诗经》,门楣匾额高悬,三进院落开阔庄严,梁枋雕花繁复雅致。古镇内157座古建院落、2000余间明清民居保存至今,茶盘石雕琢的石花窗无一雷同。每逢元宵,前童鼓亭穿街而过,锣声鼓声彻夜不歇——这项始于明代的民俗,纪念的正是率众引水入渠的先祖童濠。千年儒乡,文脉从未断流。
职思其居·鼓亭古韵
"南溪温泉出深谷,万亩林海翠如屏"
宁海森林温泉藏于天明山南溪深谷,被天台山与四明山环抱,素有“华东第一森林温泉”之称。温泉水采自地下158米深处,常年49.5℃,富含氡、锂、氟等20余种矿物微量元素,是全国三大优质温泉之一。近万亩阔叶乔木遮天蔽日,三潭九瀑十八溪七十二峰,群峰环绕间,恍若世外桃源。1964年,郭沫若欣然题下“天明山南溪温泉”七字。
南溪温泉·深谷翠屏
"望海楼上茶烟起,伍山石窟通海潮"
宁海依山面海,望海坡上茶树连片,春茶开采时满坡翠色,茶烟袅袅间能望见东海的云气。而向东至三门湾畔,伍山石窟静卧东海之滨——自隋唐以来千年采石,留下14个洞窟群、800余处形态各异的坑洞。风与鸟兽将种子带入洞窟,野生花树藤萝援壁凌空,洞中积水成潭,碧绿如玉,堪称“海湾洞天”。
伍山石窟·海湾洞天
"洞中碧水映天光,长街蛏子海鲜肥"
伍山石窟的洞窟上下相叠、左右相通,阳光斜射入洞,明暗交错间如舞台布景。洞内常年恒温22℃,海风穿堂而过,清凉宜人。出得石窟,便是长街镇的海水养殖场——长街蛏子肥美鲜甜,一市青蟹膏满黄盈,配上岔路黑猪、前童豆腐,便是宁海闻名遐迩的“霞客宴”。山海之间的味道,是徐霞客当年走过的味道。
东海之滨·山海滋味
"平调耍牙惊满座,獠牙翻飞唱腔长"
宁海平调是浙江古老的地方戏种之一,其中“耍牙”绝技堪称一绝——演员口含四颗野猪獠牙,翻腾扭转间,配合高亢婉转的唱腔,将剧中人物的威猛与柔情演绎得淋漓尽致。这项技艺代代相传,每一次亮相都惊艳四座,是宁海最独特的文化符号之一,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
平调耍牙·獠牙绝技
"十里红妆嫁女日,泥金彩漆描龙凤"
“千工床,万工轿,十里红嫁妆”——宁海十里红妆婚俗是浙东民间最壮观的嫁女盛景,2008年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每逢婚嫁,凤冠霞帔、朱漆红轿,嫁妆队伍绵延数里,蔚为壮观。与之交相辉映的是泥金彩漆和朱金漆木雕,匠人们以精微手艺将龙凤花鸟凝固于漆面之上,千年手艺,至今仍不曾失传。
十里红妆·朱漆花轿
"千年手艺不曾忘,麦饼飘香忆故人"
前童三宝——空心豆腐、汤包、豆腐干,相传是方孝孺在前童讲学时的案头美食。而宁海麦饼又名“霞客饼”,外脆里嫩,裹以虾皮、苔菜、芝麻,是徐霞客当年行路时的干粮。如今,胡陈青麻糍的石臼捶打声依然不绝于耳,糯米拌入绵青汁液,碧绿如玉,软糯弹牙。这些代代相传的手艺与味道,是宁海人最深的乡愁。
前童三宝·匠心食味
"乡关月明人不远,一步踏出万里云"
宁海是一城山色半城海的地方。从霞客开游的西门出发,经前童古镇的卵石曲径,过南溪温泉的深谷翠屏,到伍山石窟的海湾洞天,再到十里红妆的朱漆流光——这座山海之间的小城,把七百年的儒乡文脉、千年的匠心手艺、万年的山海风光,都融进了一轮乡关明月。莫问前程几千里,先把今天走认真。来时带一包茶叶,去时记一条巷深——宁海,便是每个人心中的乡关。
乡关月明·山海宁海
浙江·宁海县 · 乡关月明
千县之歌,用诗歌与油画丈量中国。第279首,献给浙江宁海——徐霞客开游之地,乡关月明之乡。每一座县城,都有一首属于自己的歌。
文 / 甘蔗聂耳
千县之歌 · 第279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