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县之歌 · 第326首
浙江·椒江区
椒江,台州湾畔一颗被海风打磨了千年的明珠。这里是椒江入海处,半城山色半城海,自古便是东南海防重镇、商贸港口名城。从章安古港的千帆竞发,到海门老街的岁月绵长;从戚继光抗倭的铁血记忆,到渔港码头的烟火人间——椒江人住在山海之间,与风波结了缘,把日子过成了诗。这首《林泉幽居》,写的不是深山古刹的避世清修,而是一座海边小城的入世之美:有海的地方无绝境,心若安处即林泉。
— 诗 —
椒江入海碧连天,大陈岛外鸥影闲
章安古港千帆过,海门老街岁月绵
清晨渔市人声沸,一网银鳞跳满船
戚公祠前松不老,曾护东南半壁天
林泉不必深山找,潮声是最好的泉
半城山色半城海,一城烟火煮流年
食饼筒裹春天味,姜汤面暖过客肩
山养性情海养胆,住得久了自成仙
谁把岛屿种进海,浪里开花年复年
帆影点点归港晚,灯火沿港次第燃
老人闲话当年勇,少年踏浪学撑船
海风磨亮礁石骨,岁月泡软咸味甜
幽居不是躲开世,是与风波结了缘
有海的地方无绝境,潮落之后潮又还
心若安处即林泉,身在哪里都田园
今夜枕着涛声睡,梦里椒江水接天
"椒江入海碧连天,大陈岛外鸥影闲"
椒江自天台山脉奔涌而来,至海门汇入东海,一江碧水与长天相接,浩荡无垠。大陈岛孤悬于台州湾外,岛上灯塔守望百年,鸥鸟盘旋于礁石之上,仿佛时间在这里放慢了脚步。站在江滨公园的长堤上远眺,海天一色,渔帆点点,这才是椒江最辽阔的底色。
椒江入海·碧连天
"章安古港千帆过,海门老街岁月绵"
章安曾是东汉以来的古港,海上丝绸之路的节点之一,千帆过尽的繁华如今沉淀在泥土与潮汐之间。而海门老街不过二百余米,石板路面被数百年的脚步磨得光亮,两侧老铺林立,杨府庙的香火与吊桥头的吆喝声交织,一条短街装下了海门六百年的市井烟火。
海门老街·岁月长
"清晨渔市人声沸,一网银鳞跳满船"
天刚破晓,椒江渔港已是一片喧腾。渔船归港,银鳞满舱,活蹦乱跳的带鱼、黄鱼、鲳鱼铺满码头。鱼贩的吆喝声、冰块碰撞的脆响、海水泼洒的腥咸——这是属于海边人的早市交响曲。清晨的渔市,是一座城市最生猛的脉搏。
渔港晨曦·银鳞满船
"戚公祠前松不老,曾护东南半壁天"
东山之上,戚继光纪念馆静立苍松之间。嘉靖年间,戚家军在此设防抗倭,依托东山烽火台构建海防预警体系,台州九战九捷,荡平倭患。祠前古松苍翠如盖,六百年风霜不改其色,正如这座城市的脊梁——海养胆,山养性情,一方水土养一方铁骨。
戚公祠前·松风劲
"林泉不必深山找,潮声是最好的泉"
椒江人说林泉,不是要找一处避世的山谷,而是枕着涛声入眠的日常。太和山绿道环绕水仓里水库,八百米环湖步道翠荫如盖;赤龙山绿道穿行林间,天然穹顶隔绝尘嚣;白云阁高踞山顶,七层仿唐楼阁俯瞰全城。在这里,山是城市的肺,海是城市的魂,潮声便是最好的清泉。
白云阁上·瞰全城
"半城山色半城海,一城烟火煮流年"
椒江的城市格局天然而成:西望是山,东眺是海,城区镶嵌在山海之间。滨江公共空间将工业锈带改造为生活秀带,旧机器与新绿道共生;江滨公园的超长绿道上,骑行者与散步的老人交错而过。日落时分,余晖为江面铺上金色纱衣,这座城市用最朴素的方式诠释着「一半诗意,一半烟火」。
半城山色·半城海
"食饼筒裹春天味,姜汤面暖过客肩"
椒江的味觉记忆藏在街头巷尾。食饼筒是端午的家传——薄饼裹上炒米面、红烧肉、蛋丝、豆芽,一口咬下,是春天的味道。而一碗姜汤面,汤头浓郁辛香,面条筋道爽滑,冬夜里的街边小摊热气蒸腾,暖了过路人的肩,也暖了异乡客的心。这些味道,比任何风景都更能留住一个人。
食饼筒里·裹春天
"谁把岛屿种进海,浪里开花年复年"
大陈岛的礁石上,浪花年复一年地绽放又消散。这座岛屿曾是海上明珠,也是垦荒精神的发源地。上世纪五十年代,青年志愿垦荒队登岛拓荒,在荒滩上建起渔村、种下果树。如今岛上牧场连绵、风电旋转、渔家乐热闹非凡,浪花依旧拍打着礁石,而岛屿早已换了人间。
大陈岛上·浪花开
"帆影点点归港晚,灯火沿港次第燃"
傍晚时分,渔船拖着长长的尾迹归港。桅杆上的帆影在暮色中化为剪影,码头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,倒映在微微荡漾的港池中。岸上,等待的家人、收鱼的商贩、嬉戏的孩童——归港的仪式每天都在重复,却从未让人厌倦。这是海边人最朴素的幸福:出海有收获,归港有人等。
归港暮色·灯火燃
"老人闲话当年勇,少年踏浪学撑船……幽居不是躲开世,是与风波结了缘……心若安处即林泉,身在哪里都田园"
东山的石阶上,老人摇着蒲扇讲述戚家军的旧事;海边的浅滩上,少年卷起裤腿学着驾驭小舢板。海风磨亮了礁石的骨骼,岁月泡软了咸涩中的甘甜。椒江人的「幽居」从不是逃避——他们与台风搏斗、与潮汐共生,把风波过成了日常,把海边活成了田园。今夜枕着涛声睡去,梦里椒江水连着天际,浩荡东流,奔涌入海。这便是林泉的真意:不必遁入深山,心安处即是归处。
涛声入梦·水接天
浙江·椒江区 · 林泉幽居
椒江之美,不在某一处景点,而在山与海、古与今、动与静之间的呼吸。从章安古港到大陈岛灯塔,从海门老街的炊烟到戚公祠的松风,从食饼筒的春天到姜汤面的冬夜——这座半城山色半城海的小城,用六百年海防的筋骨、千年港口的底蕴,把日子过成了一首「林泉幽居」的诗。有海的地方无绝境,潮落之后潮又还。
文 / 甘蔗聂耳
千县之歌 · 第326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