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县之歌 · 第646首
湖南·隆回县
隆回,雪峰山脉东麓的一方秘境。虎形山上花瑶人住在白云巅,挑花不画纸上样、心中日月针尖穿。这里是中国金银花之乡,全国每两朵金银花就有一朵产自隆回。滩头年画印出人间祈福愿,司门前走出了开眼看天下的魏源。呜哇山歌裂石响,金银花放香云谷,一片被雪峰山深爱的土地。
— 诗 —
虎形山高云作田,花瑶住在白云巅
挑花不画纸上样,心中日月针尖穿
呜哇山歌裂石响,惊起云雀舞翩跹
金银花放香云谷,金银不换此山闲
赧水西流不随众,水有性格山有胆
滩头年画老梨版,印出人间祈福愿
司门前出魏夫子,开眼先看天外天
瑶寨火塘夜不冷,烤茶待客话桑田
闲居自有忙中趣,云作被来霞作毡
挑花裙旋篝火夜,踏得银河星子乱
云深不碍心高远,谷幽偏养志如磐
春采蕨菜夏避暑,冬赏瑶山雪满檐
客来云上忘归路,笑言此处好修仙
闲居云谷闲云伴,细数云来又云散
莫问神仙何处住,花瑶寨里笑开颜
若问闲居何处最,花瑶歌里白云边
"虎形山高云作田,花瑶住在白云巅"
虎形山瑶族乡位于隆回县西北部雪峰山脉东麓,平均海拔一千三百五十米,年平均气温仅十一度,素有'隆回小西藏'之称。这里聚居着全国独一无二的瑶族分支——花瑶,仅六千余人。因寨子里的女人们个个着装艳丽、上下色彩火辣,俨如束束山花闪动在绿意葱茏的山野,人们誉其为'花瑶'。她们头戴花瑶帽,以丈余长红黄亮色毛线层层缠绕编织成大圆盘,象征太阳,帽檐系着彩色流苏银铃,代表着彩虹。
花瑶寨中身着艳丽服饰的瑶家女子
"挑花不画纸上样,心中日月针尖穿"
花瑶挑花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被称为'指尖流转的民族史诗'。花瑶女子无需底稿,仅凭世代传承的记忆,将山川草木、鸟兽图腾、民俗故事一针一线绣于头帕筒裙之上。一件筒裙挑花多达三十多万针,需要一百八十余个工作日才能完成。花瑶从六七岁起便学挑花,见什么绣什么,图案达千种之多,在全国乃至世界独一无二。对于只有语言没有文字的花瑶来说,挑花就是将本族信仰记录在服饰之上。
篝火夜花瑶挑花裙旋银河星子乱
"呜哇山歌裂石响,惊起云雀舞翩跹"
呜哇山歌是花瑶人民独有的古老民间音乐艺术,至今已有千年历史。源于花瑶祖先的劳动号子,多由成年男子以真假声结合方式合唱,曲调节奏自由、声音高亢嘹亮。句中常夹杂'呜哇'等衬词,穿透云天的用腔象征着花瑶人敢与恶劣环境斗争的顽强精神。音乐专家评价:世界上最著名的歌唱家也难以唱出呜哇山歌的高音。每年农历七月初八至初十,'讨僚皈'节日在崇木凼村举行,成千上万瑶汉同胞载歌载舞三天三夜。
雪峰云谷中花瑶男子高唱呜哇山歌
"金银花放香云谷,金银不换此山闲"
隆回金银花种植历史可追溯至南宋时期,如今全县种植面积达二十二万亩,年产干花一点二万吨,产量占全国五成以上。主产区集中在小沙江、虎形山、麻塘山等高海拔山区,这里云雾缭绕、昼夜温差大、全境富硒,赋予了金银花独特的品质——绿原酸含量高出国家药典标准三至四倍。2001年隆回荣获'中国金银花之乡'称号,培育出三个国家级良种,是全国唯一获此殊荣的品种。
金银花海连绵山谷白花黄花相映
"滩头年画老梨版,印出人间祈福愿"
滩头木版年画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与天津杨柳青、苏州桃花坞、山东潍坊并称中国四大年画。老梨木版上雕刻着吉祥图案,手工抄纸与木版印刷结合,色彩浓烈、线条粗犷,带着乡土最质朴的祝福。滩头手工抄纸同样为国家级非遗,两项技艺共同承载着世代百姓的审美与智慧。龙牙百合也是隆回的国宝级特产,'中国龙牙百合之乡'的称号与金银花并称为隆回的两朵致富花。
滩头年画老版新印色彩斑斓祈福
"司门前出魏夫子,开眼先看天外天"
魏源故居位于司门前镇,是近代中国'开眼看世界'的先驱。魏源编撰《海国图志》,提出'师夷长技以制夷'的思想,深刻影响了中国近代化的进程。从花瑶的古老歌谣到魏源的开放胸襟,隆回这片土地同时拥有着坚守与突破的双重品格。花瑶人在深山里守护着千年传统,而魏源则从这里走向世界的方向,两者共同构成了隆回独特的人文光谱。
魏源故居青瓦白墙雪峰山下
"瑶寨火塘夜不冷,烤茶待客话桑田"
花瑶人待客以最真挚的方式:火塘边烤茶飘香,三万亩金银花在窗外铺展,瑶家妹子端出自家酿造的米酒,唱起祝福的山歌。大托村的古木参天、崇木凼村的挑花传承、虎形山村的瑶寨风情,每一个寨子都是一座活着的民俗博物馆。在这里,时间不是用来赶路的,而是用来感受的。
花瑶火塘边烤茶待客夜色温暖
"春采蕨菜夏避暑,冬赏瑶山雪满檐"
虎形山四季各有风情:春天采蕨菜、夏天避暑于二十三度的清凉、秋天梯田金黄层林尽染、冬天南方罕见的冰天雪地、树上满是晶莹剔透的树挂。瑶山大峡谷千峰竞秀、林海浩瀚,旺溪瀑布群溪水潺潺。茫茫竹海、金银花海、梯田云海,'花瑶古寨风情'被评为湖南省新潇湘八景之一。
冬日瑶山雪景树挂晶莹银装素裹
"莫问神仙何处住,花瑶寨里笑开颜"
闲居云谷,闲云为伴。细数云来又云散,莫问神仙何处住。花瑶人在雪峰山的怀抱中,用最古老的方式生活着——没有文字就用挑花记录历史,没有乐谱就用山歌传递情感。云深不碍心高远,谷幽偏养志如磐。这片被雪峰山深爱的土地,用它独有的方式告诉每一个来访者:最美的风景不在远方,就在花瑶歌里白云边。
雪峰山云海翻涌花瑶梯田层叠
湖南·隆回县 · 云谷闲居
若问闲居何处最,花瑶歌里白云边。隆回之美,在于花瑶挑花的指尖史诗,在于呜哇山歌的裂石回响,在于金银花海的清香满谷,更在于魏源'开眼看天下'的胸襟与担当。雪峰山给了隆回一座天然屏障,也给了它一片可以自由生长的天地。在这里,传统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,而是每天清晨花瑶姑娘头上那顶鲜亮的太阳帽。
文 / 甘蔗聂耳
千县之歌 · 第646首